胡兆康依旧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眼神空洞。
他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沈万泉说的话,回想着胡德福做的那些荒唐事,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他后悔,后悔自己平日里对儿子太过溺爱,太过纵容,才让他养成了纨绔不羁、行事张扬的性格,才让他做出了这么多荒唐事;他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儿子身上的问题,及时加以制止和纠正,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胡兆康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只能祈祷,吕大海能顺利把胡德福捞出来,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下去,能让这场风波尽快平息。他知道,一旦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他的前途尽毁,甚至会面临牢狱之灾,胡家也将被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初秋的午后,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却依旧带着几分黏腻的沉闷,透过渭州市公安局审讯楼的铁窗,斜斜地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昏暗的影子。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墙体本身的潮湿霉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头顶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扇叶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轻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间屋子里即将上演的交锋。
审讯室的格局简洁而压抑,四周是光秃秃的灰色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对门口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金属审讯桌,桌子的两端,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方人。
渭州市公安局副局长黄信安身着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面色沉凝,眉头微蹙,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紧紧锁在桌子另一侧的男人身上,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的左手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力,每一次叩击,都像是敲在人心上,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信安的身旁,刑侦支队长冯天龙端坐如山,他比黄信安年轻几岁,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与锋芒,一身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面的嫌疑人,周身的气息冰冷而严肃,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猎豹。
作为刑侦战线的老兵,冯天龙经办过无数起大案要案,什么样的嫌疑人都见过,嚣张的、顽固的、懦弱的,数不胜数,但像眼前这样,自始至终都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张扬劲儿,甚至连审讯都不屑配合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