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装饰,只有头顶一盏冷白色的射灯,精准地打在审讯椅上那个男人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重重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笑面佛满脸横肉,一个大光头格外显眼,即便此刻双手被手铐锁在椅背上,身上那件定制的深色短袖衬衫依旧平整,只是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颈间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年轻时在街头混斗留下的印记,也是“笑面佛”这个绰号背后,藏着的戾气佐证。
笑面佛在渭州地面上混了十多年,从街头小混混一步步起家,靠着心狠手辣和八面玲珑,拉起了一支不小的团伙,垄断了渭州西半区的拆迁、废品收购等灰色产业。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话语气温和,待人接物看似十分周到,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和善的面具背后,藏着的是蛇蝎心肠,但凡挡了他的路,或是不能为他所用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老街那片拆迁区,多少人家破人亡、身受重伤,背后都有着他的身影。
“庄支队,人已经带进来半小时了,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问急了就装糊涂,还说我们冤枉好人。”审讯室门外,年轻警员李磊压低声音,对着刚走进楼道的庄海潮汇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
李磊跟着庄海潮见过不少硬骨头,可像笑面佛这样,被抓进来后依旧镇定自若、油盐不进的,还是少数。
庄海潮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作为渭州刑侦副支队长,为了蹲守抓捕笑面佛,他费尽心机,此刻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那件藏青色的警服也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难掩他身上那份沉稳干练的气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却有力:“知道了,我亲自来审。你们在外边守着,密切关注里面的动静,另外,再核对一遍三老癞他们的口供,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偏差。”
“是!”李磊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向监控室。
庄海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审讯室的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笑面佛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眼神浑浊却锐利,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庄海潮,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丝破绽。
庄海潮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审讯桌前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