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
百姓们哭喊着,挣扎着想上前,却又畏惧着官差的威严,不敢靠近。
押送的太监王振立于一旁,他脸上那份来自京城的傲慢,早已被眼前这从未见过的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荒谬。
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浩瀚的悲鸣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混乱中,一道身影从人群后方静静走出。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她双目紧闭,面色微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是赵霓裳。
她摸索着走到林澈身侧,伸出手,无比准确,又无比坚定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没有言语。
这一个动作,便胜过千言万语。
“你这妇人,做什么去!”
一个新来的解差见她是个瞎子,便想当然地伸手去推,“押送重犯,闲杂人等滚开!”
这解差是京城来的老油条,名叫黑煞,一脸横肉,手上见过血。
他身旁的同伴白煞则是个瘦高个,眼神阴鸷。
赵霓裳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
她只是将头,微微转向那两个解差的方向。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哭声都为之一静。
“按律,流放之刑,家眷可随行。”
“我是他的妻。”
“二位官爷的规矩,比大周的律法还大么?”
黑煞和白煞瞬间僵住。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盲女,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那份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清雅绝尘。
他们想不通。
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为何要心甘情愿,跟着一个前途尽毁的囚犯,去那妖魔横行的幽州绝地?
疯了。
这世道,真是疯了!
林澈低头,看着那只紧挽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份不容置疑的温暖与力量。
他没有再劝。
此生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
当他们行至长街中央,更让天地动容的一幕发生了。
最前排的百姓,自发地,举起了手中的油纸伞。
没有伞的,便举起了浆洗得单薄的衣衫。
再后面的,举起了门板上的布帘,甚至是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