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过分杀戮。”
“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刻剥夺其所有功名,废为庶人!流放幽州三千里,遇赦不赦!”
“钦此——!”
幽州!
那是人间炼狱,是有去无回的代名词!
全城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不!!”
“林大人是好人!他救了我们全城!”
“你们这些黑了心的狗官!”
人群中,那个断了腿的汉子双眼血红,他扔下怀里的孩子,猛地抄起那半截扁担。
“我跟你们拼了!!”
一只手,沉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林澈。
林澈对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大哥。”
“法度可以乱,人心不能乱。”
“我不愿你们,再为我流一滴血。”
汉子手里的扁担,“当啷”一声落地。
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跪在废墟里,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王振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病态的、满意的笑容。
他期待着,期待着林澈接下来的崩溃,或是求饶。
但他失望了。
林澈的神情,平静得可怕。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他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林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然后,他对着北方长安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王振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以为他终究还是怕了。
可林澈直起身,说出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学生林澈,此一拜,非拜君王。”
“拜的是生我养我的万里河山。”
“幽州,亦是我国疆土。”
“那里的百姓,也需要一个郎中。”
这一刻,王振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挫败感。
流放,是刑罚,是羞辱。
可在这个书生口中,竟成了一次悲天悯人的远行出诊。
这哪里是惩罚?
这是在用最平静的语气,抽他王振的脸,抽金銮殿上那位九五之尊的脸!
“放肆!”
王振的脸因恼羞成怒而扭曲,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