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
他哪吒今日就算拼着再削骨还父一次,也要下界把这宜州城给平了!
玄穹天尊高坐云端。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唯有那根盘龙柱上。
孙悟空依旧蹲着。
他没看那群痛打落水狗的百姓,也没看那天庭诸神的反应。
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林澈。
“呆子……”
大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音。
他看得真切。
那书生胸口的皮肉都烫熟了。
那香炉的温度,足以融金化铁。
可那书生宁肯把皮肉烙在炉壁上,也没洒出一滴药。
“这傻子……”
“比当年的江流儿,还特么像个佛。”
……
凡间。
喧嚣渐止。
黑甲卫跑的跑,瘫的瘫。
刘师爷已经没了人形,像滩烂泥一样缩在角落,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人群散开。
让出一个圆。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圆心那个青衫书生。
敬畏。
愧疚。
还有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林澈已经到了极限。
万毒反噬,烈火焚身,再加上那一矛之伤。
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笑了。
那张焦炭般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又干净透彻的笑容。
没有责怪。
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我原谅你们”。
他只是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指了指怀里的香炉。
“都……别跪着了。”
声音很轻。
像风中残烛。
“趁热。”
“分着喝……别洒了。”
没有豪言壮语。
就像是家里受了委屈的大哥,对着一群做错事的弟弟妹妹说:饭好了,快吃吧。
呜——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刚才那个带头动手的汉子,膝行两步。
他颤抖着双手,想接香炉,又把手缩回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泥。
那是圣物。
那是恩公拿命换来的血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