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到骨子里的悲悯。
先生曾教过:医者,先医身,后医心。
身病好治,一碗药汤下去,毒就能解。
可这心病……
他看着那群面目狰狞、如同恶鬼般的百姓。
他们在害怕。
恐惧才是最毒的瘟疫,让他们变成了鬼面手中的刀。
“这心病难医。”
林澈嘴唇微动,将怀里的药篓抱得更紧,再次迈出一步。
“但我今日,偏要医!”
攻击愈发猛烈。
几个壮汉红了眼,操着木棍和锄头,咆哮着冲上来要肉搏。
角落里。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突然扯了扯身旁妇人的衣袖。
“娘……”
是个五六岁的男娃。
个子太矮,没吸进多少毒雾,那双眼睛还干净着。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
只有一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温柔的大哥哥。
那是进城那天,哪怕自己饿得发昏,也要把最后半块干粮掰碎了喂给他吃的大哥哥。
“那是给糖吃的哥哥……”
男娃声音稚嫩,带着哭腔:“哥哥流血了……娘,哥哥疼……”
妇人浑身一颤。
她眼中的红光似乎消散了一瞬,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吞噬了理智。
“别看!那是妖怪!会吃了你的!”
妇人一把捂住孩子的眼睛,死死将他按在怀里,生怕孩子被那“怪物”勾了魂。
另一侧。
一直沉默的老捕头,手掌按在刀柄上,骨节发白。
他是练家子,内息尚存,毒雾没能完全蒙蔽他的心智。
视线在模糊与清晰间疯狂跳跃。
一会儿是恐怖的恶鬼,一会儿又是那个倔强的书生背影。
那是林大人。
哪怕全天下都放弃了宜州,只有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孤身闯进了万毒岭。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伤,和那一篓子救命的药。
“这是造孽啊……”
老捕头牙关咬出血,两行浊泪滚落。
他想拔刀。
想冲上去护住那书生。
可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半步。
那是对“瘟疫”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