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古老的磨盘在转动。
震得河岸两边的泥沙簌簌落下。
“老奴……来迟了。”
林澈愣在原地。
风雪扑面,他却感觉不到冷。
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你是……”
“五百年前,那只死河虾,太小了。”
老龟说着,巨大的眼眶里,浑浊的液体滚落。
啪嗒。
砸在河里,溅起两朵巨大的浪花。
那是五百年的泪。
“当年老奴法力低微,只能眼睁睁看着恩公饿死在河滩上。”
“那一日,我就发誓。”
“我不化龙,不成仙。”
“我就在这通天河底趴着,死死地趴着!”
“一年,一百年,五百年!”
“只为等您回来,还您那三枚铜钱的救命恩!”
岸边。
那些等着看林澈笑话的难民。
全傻了。
这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可是连浪头都能踩在脚下的神兽啊!
竟然管这穷酸书生叫恩公?
还要给他当老奴?
林澈眼眶微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苍白的赵霓裳,又看了看前方黑云压城的通天河。
他懂了。
这老龟是来报恩的,也是来送死的。
降下的水煞,那是天威。
逆天而行,这老龟五百年的道行,今日就要尽毁于此。
“老人家。”
林澈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动作一丝不苟。
“往事已矣,不必挂怀。”
“今日这通天河被天威所封。”
“你修行不易,这一步若迈出,便是万劫不复。”
林澈直起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我不坐。”
“请回吧。”
拒绝了。
在九死一生的绝境里,他拒绝了唯一的生路。
只因不想连累一只龟。
三十三天上。
普法天尊冷哼一声,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算你识相。”
“孽畜!念你修行不易,速速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