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皮头嘴里涌着血沫子。
但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书……书生……”
“昨儿个……我不该抢你的馒头……”
赖皮头的手死死抓着林澈的衣袖,力气大得吓人。
眼神却在迅速涣散。
“这辈子……当个烂人……没意思……”
“下辈子……我想……”
“我想和你一样做个好人。”
手垂落。
那个平日里偷鸡摸狗,连自己亲娘都会骂两句的泼皮,就这么趴在林澈身上。
至死,他还保持着一个“护”的姿势。
从未当过英雄的懦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干了一件这辈子最爷们的事。
“赖皮头!!”
一声嘶吼,从林澈破碎的胸腔里炸开。
那是野兽濒死时的哀鸣。
他推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满手是血,踉踉跄跄地想要站起。
前方。
黑色的铁流已至。
马蹄高高扬起,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那是绝对的暴力。
绝对的死亡。
统领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寒芒。
“踩成肉泥!”
林澈闭不上眼。
他死死盯着那落下的马蹄。
哪怕是死,他也要看着这世道的恶,究竟能恶到什么地步!
然而。
预想中的践踏,没有落下。
杂乱拖沓的脚步声,从他身后涌了上来。
接着是无数身体撞击的声音。
“滚回去!!”
那是一声并不整齐,却撕心裂肺的咆哮。
林澈愣住了。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天兵天将。
是一堵墙。
那几百个平日里躲在阴暗角落,连太阳都不敢见的麻风病人。
全冲上来了。
那个断了腿的瘸子,用两只手撑着地,死死咬住了一匹战马的蹄腕。
那个瞎了眼的老头,张开双臂,用干瘪的胸膛顶住了长枪。
那个患了肺痨的教书先生,一边咳着血,一边把那个小哑巴死死护在身后。
他们手挽着手。
残缺的骨头架着残缺的骨头。
这群被世人称作“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