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
“疯子……你是疯子……”
道人再也不敢停留,慌乱中捏碎一张遁地符,化作一道黄光狼狈逃窜。
林澈没有追。
他也不会追。
随着那股精气神的宣泄,极度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
白光消散,风雪重归。
林澈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
“恩公!”
黑心虎挣扎着扑过来,用仅剩的半个肩膀顶住了林澈。
林澈稳住身形,看着满地狼藉。
几百个黑风寨的兄弟,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五人。
雪地被鲜血浸透。
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死的汉子,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变成了干尸,却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林澈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整理衣冠,对着这满地尸骸,双手并拢,长揖到底。
久久不起。
风雪落满肩头,将这一袭青衫染成了缟素。
“林某无能,累诸位壮士至此。”
黑心虎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又看了看那些死去的兄弟。
“恩公,莫要折煞俺们。”
“俺们这些烂命,本来早就该死在那个吃人的永安城。”
“能为您死,能为这公道死……”
黑心虎咳出一口血块,咧嘴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风雪呜咽,似在为这群草莽英雄送行。
林澈直起身,将这份恩情刻进骨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恩不言谢,这份债,他林澈背了!
他转身回到岩石后,背起高烧昏迷的赵霓裳。
“走。”
半个时辰后。
一座破败的古庙出现在视线尽头。
庙门半掩,蛛网密布。
林澈推开腐朽的木门,带着满身风雪跨过门槛。
呼——
就在他踏入庙门的瞬间。
原本漆黑阴森的大殿深处,那尊早已积满灰尘、看不清面目的神像,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暖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驱散了彻骨的寒意。
仿佛是一位久候千年的老友,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轻声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