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
“快起来,我是朝廷罪臣,受不起……”
“受得起!”
“恩公!这狗屁朝廷,不待也罢!”
“您救了我们,朝廷却把您流放到广南那种死地,这就是要您的命啊!”
“恩公,您别走了!”
黑心虎猛地回头,指着那张虎皮交椅。
“只要您点头,这黑风寨大当家的位置就是您的!”
“咱们兄弟几百号人,手里有刀,胯下有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咱们反了他娘的!”
“对!恩公留下吧!”
“咱们反了!”
众匪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赵霓裳紧紧抓着林澈的衣袖。
她听到了这些话,心中升起一丝希冀。
若是留在这里,至少……林澈不用死了。
林澈却沉默了。
他看着那张代表着权力和自由的交椅,又看了看这群热血汉子。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良久。
他轻轻抽回了手。
“不可。”
黑心虎急了:“恩公,您是嫌弃我们是贼?”
“不。”
“正因为我不嫌弃你们,所以我更不能留。”
“当年我在金殿上,用命换来的,是证明永安百姓不是暴民,不是反贼。”
“那是三千七百户人家的清白。”
“若我今日落草为寇,那就坐实了朝廷的诬陷。”
“那些想杀我的人,正愁找不到借口。”
林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一颗滚烫的心。
“一旦我成了匪,之前所有的公道,都会变成笑话。”
“你们死去的亲人,又会变成史书上的‘匪眷’。”
“这身官服虽然破了,但我还是大乾的官。”
“我要去广南,我要堂堂正正地走完这条流放路。”
“我要让天下人看着,法理虽死,但公道犹存。”
“我若成匪,公道何在?”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黑心虎怔怔地看着林澈。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此刻在他眼中,竟比那漫天神佛还要高大。
这才是读书人。
这才是他们的恩公。
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