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扬起,寒气逼人。
就在这时。
角落里负责搜身的小喽啰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大……大哥!刀下留人!!”
“鬼叫什么!”黑心虎暴怒回头。
那喽啰双手颤抖,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物事,还有一本磨损严重的官凭。
“这……这是圣旨……还有……官凭……”
黑心虎脚步一顿。
他是边军出身,认得那上面的龙纹。
那是天家威严。
他狐疑地接过,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那鲜红的玺印做不得假。
喽啰咽了口唾沫,借着火光,声音发颤地念道:
“罪臣……林澈……贬为宜州知府……”
“林……林澈?!”
“大哥!他是林澈!”
“那个敲响登闻鼓……滚过钉板阵的林澈?!”
原本喧闹的匪窝,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举起的酒碗僵在半空。
擦刀的布条掉落火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这个清瘦书生的身上。
黑心虎举在半空的鬼头刀,僵住了。
独眼中的凶残暴虐,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他缓缓转头,死死盯着林澈。
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就是那个为了永安三千七百户冤魂,要滚过三十六丈钉板的……林大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要杀便杀。”
黑心虎没动刀。
咣当。
鬼头刀落地。
他大步冲到林澈面前,一把抓起林澈的右手。
林澈想要挣扎,却哪里抵得过这悍匪的力气。
手掌摊开。
火光下,那只手掌惨不忍睹。
密密麻麻全是尚未愈合的血洞,新的肉芽刚刚长出,又在刚才的拖拽中崩裂。
血水渗出,触目惊心。
那是钢钉留下的印记。
是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勋章。
黑心虎看着那只手。
就是这只手,敲响了震动天庭的登闻鼓。
就是这只手,为了他们这些“贱民”,在金殿上写下血书。
这个杀人如麻、连鬼神都不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