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最荒诞、最血腥的对比。
门口守着两排盔明甲亮的亲兵。
这些士兵,一个个身形彪悍,面色红润,与城中那些饿鬼般的军民,判若两个世界的人。
府内,歌舞升平,酒肉的香气飘散出来。
“来者何人!”
亲兵见一个拖着棺材的青袍文士走来,立刻横戟阻拦。
林澈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卷明黄的圣旨。
“幽州监军,林澈。奉旨前来,面见王将军。”
亲兵们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一人匆匆跑进府内通报。
片刻后,那亲兵跑了出来。
“将军有令,请监军大人入府一叙。”
林澈将棺材交给门外等候的老仆,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歌舞升平的将军府。
穿过回廊,眼前的景象让三界众神都为之怒火中烧。
宽阔的庭院里,数十张酒桌依次排开。
满座的,是穿着锦缎的富商,是挂着腰牌的将校。
他们推杯换盏,满嘴流油。
庭院中央,一群舞姬扭动着腰肢,水袖翻飞,媚眼如丝。
主座之上,一个身材肥硕、满面油光的中年将领,正左拥右抱,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身旁美人的口中,引来一阵娇笑。
他就是幽州守将,王威。
林澈的出现,一身风尘,像一滴清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
喧闹的宴席,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王威眯起被肥肉挤压的眼睛,打量着这个清瘦的文官,懒洋洋地开口。
“你,就是那个从京城来的,监军大人?”
“王将军。”
“城外饿殍遍野,城墙残破不堪,本官想问将军,为何不修城防?”
“修?拿什么修?监军大人你给我银子吗?”
“城中百姓易子而食,守城军士饥肠辘辘。本官想问将军,为何不开仓放粮?”
王威的笑意更浓了,他拍着自己的肚皮。
“粮?本将军手里的粮,要留着喂饱我这些能打仗的弟兄!至于那些贱民……死了,倒也干净。”
林澈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蛮族大军压境,将军却在此大宴宾客,歌舞升平。本官想问,将军心中,可还有‘守土’二字?”
这句话,让王威的笑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