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回来。”
“嗯。”
林澈径直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走向了城西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贫民窟。
他走进了街角那间四面漏风的窝棚,正是白天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老农张铁山的家。
张铁山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出气多,进气少。
他的妻子和女儿跪在一旁,没有哭声,只有死寂的沉默和无声的泪。
林澈坐下来,将怀里的炊饼递了过去。
张铁山的女儿抬起头,那是一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小脸,她怯生生地接过,却没有吃。
她掰开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送到父亲干裂的嘴边。
张铁山的妻子认出了林澈,昨日在街上,她曾远远见过这位新来的状元老爷。
她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嘶哑地哭诉:
“青天大老爷啊!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那三亩薄田,是我们家种了五代人的命根子啊!
曹虎看上了,就用一张假的借据,硬说我们欠了他家的钱,要把地收走!”
“我当家的不服,去理论,就被他们……就被他们打成这样……”
这一夜,林澈没有回来。
他走遍了云梦县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角落。
他见到一个抱着一只童鞋、坐在巷口喃喃自语的疯癫妇人,
邻居告诉他,她的女儿半年前被曹虎的独子强抢回府,
她去告官,却被前任县官以“诬告良人”之名,打了二十大板,扔了出来,从此便疯了。
他见到一个被打断了腿、终日只能躺在床上的年轻摊贩,
摊贩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与麻木:“又来一个问的?
问了又如何?
你们这些当官的,不都是一个样?
拿了曹家的钱,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林澈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一个个血泪交织的控诉。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空白的卷轴。
他在那卷轴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张铁山,被殴濒死,强占田产。
王氏,其女被夺,告状无门,神志失常。
李四,断腿致残,苛捐杂税。
……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件又一件的血案。
他一笔一划,刻印在卷轴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