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的不是季长风的命,是天子的心!
赌在天子心里,一个书生的公道,究竟比不比得上他龙椅的安稳!
王五浑身剧震,他彻底明白了。
相爷不是疯了。
他是要用一场雷霆万钧的血洗,为自己,也为所有依附于他的党羽,杀出一条活路!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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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悦来客栈。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将季长风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他坐在窗边,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漕帮的铁臂张带着十几个精悍的汉子守在楼下,每个人的手都死死按在刀柄上,空气肃杀得能拧出水来。
李墨换了一身伙计的短打,局促不安地站在房中。
季长风将那本扉页写着“伪”字的《山居杂谈》推到他面前。
“李学士,物归原主。另外,长风还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万死不辞!”
“不敢。”
季长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夜。
“我只希望,明日若我们还能活着上朝,请学士……当着文武百官,当着陛下的面,亲手为这本‘奇书’,做一次最详尽的考据和辨伪。”
李墨伸出手,接过了那本毁了他一生的书。
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明白,这是季长风给他的,最后的救赎。
用一个读书人最根本的武器——学问,去洗刷自己一生的污点。
“先生放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郑重点头。
“这最后一段路,墨,陪您走完!”
话音刚落。
一阵细微的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来。
起初很轻,像是远处沉闷的鼓点。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钢铁洪流。
“咚、咚、咚、咚……”
整齐划一,沉重如山!
那是成百上千只军靴,踩着同一个节拍,踏碎了长街的雨水,踏碎了京城的宁静!
铁臂张脸色惨白地冲上楼,声音都在发颤。
“季先生!不好了!”
“是……是京营的兵马!他们把整条街……都封了!”
窗外,火把的光芒瞬间连成一片火海,将湿漉漉的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