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臣只会变成另一个被规则束缚的人,甚至会为了推行新政,不得不牺牲掉那些‘少数人’。”
“那样的我,与林居同,又有何异?”
赵衡沉默了,他听懂了陆尘的言外之意。
“那陆兄你的打算是?”
陆尘收回目光,眼中是一种超脱了世俗的澄澈与坚定。
“臣,欲请辞所有官职。”
“什么?!”
“臣想去办一座书院,不教经义文章,只教何为公理,何为民心。”
“臣想去走遍大晟的九州四海,用双脚去丈量土地,用双眼去看尽疾苦,重修一部能真正约束权力、泽被万民的法典!”
他看着赵衡,郑重地一拜。
“殿下,高坐于庙堂之上,看到的,是天下;而行走于江湖之远,守护的,才是苍生。”
“请殿下准许臣,去做您手中那把最锋利的、藏于鞘中的刀。”
“它不必佩戴于朝堂,只需在您需要的时候,能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为您斩开一切黑暗!”
赵衡呆呆地看着他,许久,才长长一揖,躬身到底。
“陆兄之志,远胜宰相万倍。孤……受教了。”
……
斩仙台上。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的爆发!
“痛快!痛快啊!!”
孙悟空一跃而起,金箍棒重重顿地,震得仙山嗡鸣。
他指着镜中那个清瘦的身影,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好个书生!俺老孙就说!什么宰相!什么权势!
不过是天庭那皇帝老儿画下的、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笼子罢了!”
“跳出去,不被那鸟规矩束缚,才是顶天立地的真好汉!”
他看向林澈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毫无保留的认同。
那是对同类的惺惺相惜。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烈焰飘摇,他小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眶泛红。
他想起了当年,父亲李靖以“大义”逼他自刎,他剔骨还父,以为能换来自由,却被塑成神像,依旧身不由己。
而镜中这个凡人,却在权势的顶峰,干脆利落地说了那个“不”字。
那是他当年想做而不能做,敢怒而不敢言的选择。
“他……他明明可以干干净净地……守护他的苍生……”哪吒喃喃自语,声音里是无尽的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