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炭笔和一本册子,开始仔细询问。
“老丈,从何处来?为何流落至此?”
“回大人……小人是黄河岸边的,天灾,朝廷的赈灾粮,一粒都没见着,全被县里的郭老爷给吞了!去告官,反被打断了腿……”
“我们是江南府来的,家被大水淹了,听说朝廷拨了八十万两银子,可到了我们手里,就只剩下一串没用的铜板……”
一句句血泪控诉,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数字,都指向了那张笼罩在整个大晟上空的,名为“权臣”的巨网。
陆尘飞速记录着。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血写成,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些声音,永远递不到天子脚下。
但他必须记下。
这,就是他早已写好的那封奏折上,最沉重的罪证!
就在此时,一阵嚣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锦衣恶仆,簇拥着一辆华贵的紫檀木马车,在官道上横冲直撞,惊起一片尘土。
车帘被一只佩戴着羊脂白玉扳指的肥手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却阴鸷的脸。
正是当朝宰相林居同的独子,林昭。
“滚开!一群臭虫,别污了本公子的眼!”
林昭厌恶地皱眉,仿佛多看一眼这些流民,都会染上瘟疫。
身旁的恶仆立刻会意,挥舞着长鞭,如驱赶牲畜般抽打在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流民身上!
“滚!”
一个躲闪不及的老人,被疾驰的马车狠狠撞飞,随即,沉重的车轮从他干瘦的胸膛上无情碾过。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朵凄厉的红梅,在紫檀车轮上妖异地绽放。
林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因为那抹溅上来的污血。
“晦气!”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冷漠地挥手,“继续走,别让这些贱民耽误了本公子去听雨轩赴宴。”
车夫扬起马鞭,正要落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却像一根钉子,悄无声息地,钉在了马车之前。
是陆尘。
他放下了手中的纸笔,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足以冻结魂魄的寒霜。
“站住。”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那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