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街市、大唐宫殿的虚影,如被狂风吹散的烟尘,急速流转、消散。
最终,画面定格。
一座人间城关。
高大的牌匾上,刻着三个饱经风霜的大字——陈塘关。
哪吒记忆中那个繁华热闹的雄关,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死寂。
时间,已是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之后,一百年。
画面切入李府。
这里不再是总兵府,而是“托塔天王”在人间的行宫,庭院深深,毫无生气。
一道身影,身着寒光闪烁的天王铠甲,手托一座玲珑宝塔,正从庭院中走过。
正是李靖。
他的面容冷硬如铁,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那座宝塔散发着淡淡金光,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将他身为“父亲”的一切情感与回忆,都死死镇压在下面。
斩仙台上,哪吒看到这一幕,那张永远桀骜不驯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父子之情,在他剔骨还父的那一刻,早已断绝。
然而,当轮回镜的画面,转向内室时。
哪吒的身形,猛地一僵。
内室之中,燃着幽幽的安神香,却驱不散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一名妇人,头发花白,身形枯槁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正坐在床榻边。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件东西。
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旧的……红色小肚兜。
她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没有哭。
百年的光阴,早已流干了她的眼泪。
只有无声的液体,顺着她蜡黄的脸颊与深刻的皱纹滑落,一滴,一滴,浸湿了衣襟。
她的世界,只剩下这件肚兜,只剩下那段被强行斩断的回忆,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悲伤。
殷夫人。
哪吒的母亲。
斩仙台上。
哪吒死死盯着镜中母亲那憔悴到不成人形的样子,那双永远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中,瞬间被滔天的恨意与刺骨的悲凉所填满!
他死死攥住了手中的火尖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发出“咯咯”的脆响。
就在这时,李靖踏入了内室。
他看见了妻子痴呆的模样,看见了那件刺眼的红色肚兜。
一丝不耐与烦躁,从他那张天王的面具下闪过。
“百年了!”
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