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法相微微摇头。
“此法不可轻传。需有善信,心诚志坚,亲至西天求取。然西行之路,十万八千里,魔障丛生,凡人行之,九死一生。”
此言一出,大殿内刚刚升起的狂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陛下,万万不可!”
刚刚从神迹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的魏征,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面色无比凝重。
“十万八千里路,九死一生!此非人力能及!若遣一人,是为送死;
若派大军,则动摇国本!此事,乃是以国运赌虚无缥缈之一线可能,臣,死谏!”
“魏大人所言极是!”兵部尚书李靖也立刻附和,“臣等信菩萨之言,但国事维艰,如此冒险,非明君所为!”
群臣纷纷叩首劝阻,殿内气氛再次逆转。
李世民的脸,由狂喜转为煞白。
他看看巍峨庄严的菩萨法相,又看看跪了一地、言辞恳切的肱股之臣,心中涌起巨大的矛盾与无力。
就在他帝王之心再次动摇之际。
袁澈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仰视着观音法相,又回望着御座前的李世民,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魏大人算的,是国运账。”
“兵部尚书算的,是兵马帐。”
“他们都没错。”
袁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陛下,您要算的,是另一本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幽深。
“这本帐,叫‘罪业帐’。”
“玄武门城墙上,至今还浸润着手足的鲜血。黄泉路上,那百万为您征战而死的将士亡魂,还在日夜哭嚎。”
袁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李世民的心脏。
“菩萨给的,从来不是一道‘能不能’的选择题。”
“而是一道‘敢不敢’的问心题!”
“敢不敢,用一个取经人的‘九死一生’,去换那百万亡魂的‘超脱往生’?”
“敢不敢,将这十万八千里的磨难,当做您这位人皇,亲自为他们铺就的,一条救度的天阶?”
“西行之路,赌的不是大唐的国运!”
“而是您李世民一人的慈悲与决心!”
“您若不敢,那这满殿神佛,便是来见证一位帝王的怯懦。”
“您若敢,那这漫天神佛,便是来成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