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那个他们遍寻全城而不得的相士袁澈,不知何时,已静立于此。
他一身布衣,与这盛大的场合格格不入,却偏偏成了此刻唯一的中心。
“妖言惑众!”
御史大夫须发皆张,厉声呵斥。
众高僧更是怒目而视,佛光都因此波动不稳。
李世民的心,在这一瞬被提到了喉咙口。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戳破美梦的巨大惶恐。
他挥手,压下所有躁动,声音发颤。
“先生……此话何解?”
袁澈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平静地落在李世民身上。
他抬手,遥遥一指那看似已被安抚的百万牌位。
“陛下以为,亡魂安息了?”
“那不过是给溺水之人,奏一曲安神乐。”
“让他们在沉沦中,暂时忘记了窒息的痛苦而已!”
“陛下,请看!”
袁澈并指成剑,对着那百万牌位凌空一划!
这一划,没有风,没有光。
但在李世民这位刚从地府还阳的天子眼中,在斩仙台上诸天神佛的注视下。
整个世界,变了!
只见那祥和的佛光之下,每一个牌位深处,都伸出无数道由怨念与罪业凝结而成的漆黑锁链!
这些锁链,死死捆缚着每一个名字所代表的亡魂!
梵音如水,只能冲刷掉他们表面的尘土,却无法撼动这深入骨髓的业力枷锁分毫!
那不是安息。
是永恒的囚禁!是更深沉的绝望!
“这……”
李世民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身体剧烈摇晃。
那股他以为已经消失的地府寒意,此刻正从那些牌位深处,疯狂倒灌进他的天灵盖!
“为何会如此!”
他失声嘶吼,帝王的仪态荡然无存。
“因为此法,是小乘教法。”
“小乘渡己,讲的是独善其身,自我解脱。”
“于这些身负滔天业力的亡魂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
法坛之上,坛主陈玄奘停下了讲法,面色惨白。
他走下法坛,对着袁澈合十一礼,声音干涩。
“敢问先生,既有小乘,莫非……还有能解此困的大乘之法?”
“大乘佛法,可超亡者升天,度难人脱苦,修无量寿身,作无来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