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
人证物证俱在,曹彬没有片刻停留,他押着郭枭,直奔官仓。
“开仓!”
“放粮!”
粮仓厚重的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当那雪白的大米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座城池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
只有一片死寂,比千万人的呐喊更加震耳欲聋。
一个妇人颤抖着接过米袋,并未回家,而是抱着米,一步步走到曹靖倒下的地方,双膝跪地,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长跪不起。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所有领到粮食的百姓,都自发地汇聚过来,朝着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压抑的哭声,汇成悲伤的河流。
他们捧着的不是粮食,而是一个读书人用命换来的公道。
斩仙台上,吕洞宾看着镜中景象,轻叹一口气,伸手按住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曹国舅的肩膀。
次日,天未亮,全城缟素。
家家户户挂上白幡,万民皆着孝衣,沉默地走出家门,汇成一条白色的长河,为曹靖送葬。
队伍绵延十里,无声的悲恸,却蕴含着一股足以撼天动地的力量。
灵柩前,曹彬一身重孝,重重三叩首。
“曹大人,”他对着灵柩,立下血誓,“您未竟之事,曹彬必为您完成!定要让这朗朗乾坤,还您一个公道!”
他站起身,命人取来一张巨大的白布,又取来一把伞。
他收集了全城百姓的签名,密密麻麻地汇于伞上。
那把伞,不再是遮风挡雨的凡物,而是由万民心意淬炼而成的法器,名为“万民伞”!
他又刺破指尖,以血为墨,将郭枭等人的罪证,一笔一划,写在那张巨大的白布之上。
那张血书,不再是状纸,而是以忠魂为引,燃万民之怒写下的檄文!
做完这一切,他将郭枭锁进囚车,亲自押解,带着“万民伞”与“血书”,迎着朝阳,直奔京城!
斩仙台上,曹国舅看着镜中那年轻校尉决绝的面容,那张与自己血脉中传承下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他终于懂了。
林澈这一世,救下的不仅仅是他的先祖,更是为曹氏满门,立下了一座名为“忠义”的万世道标!
就在此时,轮回镜中的画面忽然一转,阴云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