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罪啊!!!”
五千斤重铁,裹挟着必死的决心,轰然砸下。
偿命。
哪怕魂飞魄散,也还不清这九世的血债。
“住手。”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敕令,定住了风沙。
一只手伸了过来。
很细,很白,和那根粗大的宝杖相比,脆弱得像根芦苇。
但就是这只手,握住了卷帘大将满是红毛的手腕。
砰!
宝杖悬停在头顶三寸。
劲风吹得林澈发丝狂舞,但他纹丝不动。
左肩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袖管滴落,砸在卷帘大将脸上。
烫。
烫得这头巨兽浑身战栗。
“你……”
卷帘大将僵住,不敢动。
他怕稍微一用力,就震碎了这个脆弱的凡人。
“你要死?”
林澈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诊。
卷帘大将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浑身发抖。
“我吃了你……九次……”
“我是畜生……我不配活……”
“确实不配。”
林澈点头,没留半点情面。
卷帘大将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握着宝杖的手再次用力,一心求死。
“但你这条命,是用我的肉养出来的。”
林澈声音骤然拔高。
他死死盯着那双浑浊的兽眼,一字一顿:
“你的骨头里,有我的骨头。”
“你的血里,有我的血。”
“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卷帘大将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凡人。
明明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此刻,在这个人面前,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林澈松手。
指了指身边悬浮的九颗金色骷髅。
那是他的前世。
也是他的勋章。
“前尘已了。”
林澈转身,看向西方那条漫长而凶险的路。
“既然吃了我九世……”
他回过头,向着这头痛哭流涕的怪物伸出了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
却干净得让人想跪拜。
“这第十世,你便还我一段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