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神仙只会在云端看戏,数着他受刑的时辰。
路过的妖魔只会嘲笑他这个前任大将,活得像条落水狗。
五百年来,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更没人为了让他不疼,把自己的肉身挂在他的爪子上当药引子!
卷帘大将那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
筛糠一样抖。
他慢慢弯下腰。
那动作慢得令人发指,像是捧着三界最易碎的琉璃盏。
噗通。
膝盖砸在沙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他把手臂放低,直到贴近地面,然后缓缓抽出那根刺穿林澈肩膀的利指。
血花飞溅。
林澈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一只巨大的、布满老茧和鳞片的手掌,稳稳接住了他。
没有捏碎他的骨头。
卷帘大将捧着这个凡人,那张狰狞丑陋的大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
“喵呜——!!!”
黑影炸起。
黑猫落在林澈身边,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强弓,喉咙里滚着低吼,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怪物的喉咙。
但下一秒,黑猫僵住了。
它看见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沙河水怪,那个曾是天庭卷帘大将的凶神,此刻正把头埋在沙子里。
对着掌心那个血泊中的凡人,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呜——
呜呜——
那种声音很难听。
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沉闷,压抑,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
卷帘大将哭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浆和血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他不敢抬头看林澈。
他觉得自己脏。
他是淤泥里的蛆,而眼前这个人,是云端漏下来的光。
林澈躺在冰冷的掌心里,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
但他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瓷瓶。
不是给自己用的。
他把金疮药粉倒在手心,颤巍巍地伸向卷帘大将胸口那处最大的、深可见骨的烂疮。
“忍着点……”
林澈喘着气,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容置疑的死板。
“这腐肉得去干净。”
“可能会有点疼。”
卷帘大将猛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