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亮。
幽州城的雾气还没散尽。
林澈背着赵霓裳,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济世堂的后门。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
离别这种事,太重。
多一个人送,就多一份牵挂。
那只黑猫蹲在巷口,见他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在前面带路。
穿过小巷,绕过废墟。
城门就在眼前。
守城的士兵不见了。
平日里此时该有的吆喝声、鸡鸣声,统统没有。
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澈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加快脚步,走出城门洞。
脚步猛地顿住。
城外。
十里长亭,荒草古道。
黑压压一片。
全是人。
上至八十老翁,下至怀抱婴儿的妇人。
还有那些满身伤疤的土匪,那些卸了甲的士兵。
几万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站着。
他们全都跪在湿冷的泥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开在身体两侧。
这是拜神的礼。
更是拜父母的礼。
林澈背着霓裳,站在城门口。
这一刻,那个面对五万铁骑都不曾眨眼的男人,鼻尖猛地一酸。
他以为自己走得很轻。
原来,这满城的人,一夜都没睡。
都在等。
独眼龙跪在最前面。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地从泥地里传出来。
“先生不想让人送,俺们就不出声。”
“俺们就在这跪着,送先生一程。”
“只要先生回头,这幽州城的大门,永远开着。”
林澈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
他没说话。
也不能说话。
一开口,这股气就泄了。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晨带着寒意的空气,对着这满地跪伏的百姓,深深弯腰。
一拜。
这一拜,谢众生信我。
再起身时,林澈脸上的动容已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霓裳。”他侧头,轻声唤道。
赵霓裳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