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一朝一夕可改。”房玄龄感慨着。
根深蒂固的东西,有时候也不是一本氏族志能撼动的。
魏征重重地“嗯”了一声。
“诏书能改官牒,改不了人心里的那本旧账。他们依然会觉得,他们的血统才是高贵的,我们的官位,不过是时势所赐。
而我们……似乎也免不了俗,总觉得若能娶得五姓女,子孙后代的门楣,才算是真正光耀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可是这也是他们这些新贵们的尴尬。
房玄龄苦笑着。
“可你我能约束自身,却管不住家中妻儿老小,更堵不住悠悠众口。即便新《氏族志》颁行天下,将我等列为第一等,在那些大姓的宴席间、闺阁私语里,恐怕我们还是‘新出门户’。”
下午,魏征回到家中,跟老妻和儿子坐在了一起,商议的依旧是儿子的亲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内,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书房里弥漫着茶香,却压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愁绪。
魏叔玉垂首坐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为难和愧疚。
“七十万……”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重复着这个令人心惊的数字,“便是把咱家这些年攒下的,连同我那点嫁妆体己都算上,再……再变卖些物件,怕是也凑不齐一半啊。”
魏征扶额。
“拿不出七十万,就得借啊。”
魏征的夫人看向魏叔玉。
“儿子,你一直都没有见过王家的女儿吗?”
魏叔玉点头。
“他们家规矩太大了,是不可能见到的。”
魏征的夫人蹙眉。
“这王家虽然是山东大姓,可是家道破落也快有七十年了,这聘礼要到七十万,怎么说咱们家也是朝廷命官呐。”
魏征叹息。
“说那些没有用的做什么,没有七十万,就娶不到王家的闺女。”
“我出身贫寒啊,这天下大乱,我跑来跑去,大起大落,好了,现在终于有着落了,可是说起来到底还是寒士出身。”
“山东王姓是大姓,魏晋历朝历代,南北各朝都做大官,也因为他是个大姓,我选来选去,选中王家,也是因为王家这个王啊。”
“七十万,就是一百七十万也得拿,不然就结不上王家这个亲。”
魏叔玉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低声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