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头。
殿外夜色已深,而殿中依旧灯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书案前,翻开第一份奏疏。
是齐州长史的弹劾。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写的都是他儿子做的好事。
李世民一页一页看下去,一言不发。
王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添了添炭火。
“陛下,夜深了,您……”
“无妨。”李世民头也不抬,“朕得把这些看完。”
王德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悄悄退到一边。
齐州来的,益州来的,长史的,司马的,录事参军的……每一份奏疏里,都写着两王在封地内,做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
侵夺民田,强征民夫,辱骂官员,殴打属官,拦截奏报,私征商税,游猎无度,纵马害民……
王德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跟着陛下几十年,太清楚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页奏疏翻过。
李世民合上奏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一叠奏疏上。
“传旨。”
殿内一边候着的起居舍人连忙提笔记录。
“齐王李祐。”
“削封户一千,追赔侵夺民田所涉钱粮,限三个月内全部清还。”
“禁足齐王府读书一年。”
“王府司马、录事参军,教导不力,各罚俸一年,留任查看,王府长史薛大鼎对其管教无方,免去其职。”
“前吴王府长史权万纪,为人正直,着其为齐王府长史,校尉京兆韦文振谨慎正直,任命其为齐王府典军。”
起居舍人默默记录着。
“蜀王李愔——”
李世民的眉头皱了皱。
“殴打朝廷命官,十一事俱实,削封户两千。纵马害民,致人伤残,追赔钱粮,加倍偿还。拦截奏报,私征商税,藐视国法,着即削去亲王爵位,降为郡王,除益州都督官职,改授夏州都督,不之官。”
“禁足蜀王府一年,王府长史、司马、录事参军,教导不力,各削职一等,调离益州,着刘兰为蜀王府长史,代其出牧夏州,总理夏州各项事务,务必恪尽职守,不负朕望。”
起居舍人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不敢有半分遗漏。
记录完毕,起身拱手行礼,小心翼翼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