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敢狡辩!”
帐篷里静静悄悄的,元坤瞪着她,显然还没有释然。
阿和觉得,陛下雷霆之怒正盛,自己再装傻充愣只怕也不是个办法,只好端坐起来,神色平静道:“陛下觉得,身为上位者,最需要判断的是什么?”
元坤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但看她的神色,元坤明白,当日大婚之夜与他正色谈判的那个少女正在以最真实的心情面对他。
“臣妾的父王教过臣妾,身为上位者,万不得已之时必须会衡量利弊,计较得失。正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臣妾与汉中王韩云,站在陛下的角度想,臣妾是轻的那一个。”
元坤不懂,皱眉道:“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是吴国的公主、我的皇后,论出身论地位,也是在韩云之上。”
阿和笑道,“不,并不能只算出身或是地位。而是要看,失去了哪一个,受到的损失最小。我和韩云,到底谁更无法取代?”
元坤心中一顿,在领悟到她的意思的同时,忽然心中觉得有些痛楚。
“臣妾是奉命和亲的吴国郡主。在吴国,与臣妾年龄相仿的郡主少说还有三五人,万一臣妾真的出了什么事,吴国可以再选一位宗室的适龄女子,嫁过来以保证两国盟约不会失效。至于韩云,他是独一无二的汉中王,也是第一个愿意向陛下示好归顺的汉中王,韩云之于陛下而言,不可取代。而我,即使有着皇后的身份,却并非不可取代。”阿和平静地说完。
她说得并没有错,和亲公主的身份并非不可取代。然而这话由她本人亲口说来,却显得那么的悲哀和无奈。她站在他的立场上经过思考和判断,自己甘当弃子,放走韩云,是因为韩云对于北燕来说更为重要。
她这是为他在打算?
元坤心中一热,坐在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说:“朕不要别的吴国郡主,朕只要你这个会射箭骑马爬树、会做桂花糕会酿酒、会欺负元祥、会跟朕讲条件的阿和。你对于朕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阿和用手拭了一下眼角,破涕为笑道:“陛下别哄我了,我会信以为真的。”
元坤轻抚她的肩膀,又像是安慰、又像是爱抚:“不哄你,说得是真心话。”
阿和没有再逃避他的怀抱,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累了,不多时头靠在元坤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元坤觉得,似乎第一次真正了解了阿和,了解了她内心的想法。此时两人的距离,似乎无限亲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