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和心火一起冒了头,楚翊盯着程子安那条腿,牙关咬得紧紧的,却没有在这时候发作。
褚京墨倒是淡定,她这半年待在军营里,实在见过了太多伤患,比程子安这可怖的伤口她见得多了去了,至少这些伤与程子安而言并不致命。因此她一脸平淡,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番检查下来后说道:“这箭伤颇深,不过没有伤筋动骨,不会影响今后走路,只要好好将养就没有大碍。”
程子安早看见了楚翊那难看的脸色,她也知道楚翊这是在为她担心和心疼,因此伸手拉了拉楚翊的衣摆说道:“你看,我说过,我的腿伤不严重的。”
但显然,楚翊的“伤势不严重”和程子安褚京墨的“不严重”不同,因此她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只冲着褚京墨扬了扬下巴说道:“她身上的伤口不止这些,你都检查一遍吧。”
褚京墨对此当然没有异议,程子安迟疑着一一展示了身上的伤处。仅仅是手脚,就有七八处伤口,这些伤虽然在褚京墨和程子安看来都不严重,但在楚翊眼中无论哪一道却都是不容忽视的。她的拳头已经紧紧的捏紧,却还控制着情绪。
控制的情绪在褚京墨解开程子安那裹了满身的绷带时,终于还是崩溃了。楚翊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向前踏了一步,似是想抓住程子安质问,然而看着她那满身的伤却有些无从下手,只能拿着有些变调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了?!”
程子安略微垂眸,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眼中有水汽弥漫,楚翊赶紧别过了头,不再去看程子安。她素来骄傲,此时屋子里并不只有程子安一个人,她不想让外人看见她落泪的模样。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褚京墨仿若不觉,只专心的替程子安检查身上的伤势,需要处理的再重新处理一回。不过程潜给程子安的伤药显然是极好的,虽然不过将养了五天,但她身上的伤口大多愈合得不错,只有少数伤口在不久前崩裂了,背上那道长长的伤口更是又流起了血。
褚京墨替程子安将身上那些崩裂的伤口处理了,先是站在医者的角度叮嘱了一番,然后才说道:“阿捷,我知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你这般……”说到一半,她叹了口气,似是说不下去了。
程子安垂着头,并不反驳什么。这回身陷敌营的事,算起来真是她自找的,没得辩驳。
还是楚翊开了口,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却是下了逐客令:“京墨回去多配些药吧,疗伤止血的,补血的,还有祛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