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采的草药,要是能认出好坏,就是给我帮忙了。”苏清辞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开始,每天辰时,想来学的就去我那里。”
回去的路上,沈醉见她脚步轻快了许多,忍不住问:“你倒是大方,就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
“医者不是商人,多个人识药,就少个人病死。”苏清辞捡起路边的石子,往远处的树洞里一扔,正好打中里面的松鼠,“再说了,我这手医术,也不是那么好学的。”
沈醉望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歪歪扭扭的“清辞医馆”木牌,比他见过的任何匾额都要顺眼。
三日后,苏清辞的医馆正式开馆。沈醉原以为顶多来三五个山民,没成想天刚亮,院外就排起了长队。有来求医的,有来学认药的,还有抱着自家种的红薯、土豆来道谢的,把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苏清辞倒也从容,先给病患看诊,再把剩下的人带到后山,指着各种草木讲解:“这个叫苍术,叶子带锯齿,根茎能祛湿;那个开小黄花的是蒲公英,全株都能入药,根能治胃病,叶子捣碎了能敷疮……”
山民们听得认真,有识字的还找了块木板,用炭笔一笔一划地记着。沈醉蹲在院门口劈柴,听着苏清辞清亮的声音混着山风传来,偶尔夹杂着山民们憨憨的提问,倒比他听过的任何仙乐都要入耳。
傍晚时分,人渐渐散了。苏清辞坐在石阶上,揉着发酸的脚踝,忽然发现脚边多了个陶碗,里面盛着热腾腾的玉米粥,还卧着个荷包蛋。
“沈大农夫,今日收成不错?”她挑眉笑道。
“托苏神医的福,地里的杂草都比昨日精神些。”沈醉挨着她坐下,递过块粗布帕子,“看你讲了一天,嗓子都哑了,这粥里放了点蜂蜜,润润喉。”
苏清辞喝了口粥,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她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道:“我师父以前总说,医道即人道。以前我不懂,总觉得能治好病就行,现在才明白,教人认一味药,比治好一个人更有用。”
“你师父要是还在,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沈醉说。
苏清辞的眼神暗了暗,很快又亮起来:“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在这里开馆,怕是要骂我不务正业。他总盼着我能进太医院,给那些达官贵人瞧病。”
“给贵人瞧病,哪有给山民瞧病痛快。”沈醉捡起颗石子,往远处扔去,“你看王老五家的娃,今天是不是能下地跑了?那种笑,金銮殿里的人可学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