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色天幕里晃晃悠悠,像颗孤独的星子。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当年我爹送我出城时,也是这样的夜晚。沈醉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怅然,他说,这皇城是个好地方,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苏璃没接话,只是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她知道沈醉的父亲,那位战死在北境的老将军,坟前的野草大概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前几日她偷偷去城郊的将军墓看过,墓碑上的名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被人仔细地用朱砂填过,碑前还摆着新鲜的野菊,想来是沈醉常去探望。
走了。沈醉深吸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重新扬起笑容,再不走,等天亮了,那些文官的奏折怕是要把咱们埋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城门走去,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苏璃忽然想起初见沈醉的情景——那时他浑身是血地倒在荒村外的雪地里,胸口插着半截断箭,是她背着药篓发现了他,用捣碎的草药给他敷伤口,喂他喝自己熬的米汤。
那时的他褪去了将军的光环,像个普通的受伤少年,会在高烧时喃喃喊着,会在醒来时眼神茫然地问:这是哪儿?
她那时只知道他叫沈醉,是个从战场上逃下来的兵卒,却不知道这个连喝粥都会呛到的男人,日后会提着剑劈开魔神的爪牙,会让北境的蛮族闻风丧胆,会成为整个大曜王朝的传奇。
在傻笑什么?沈醉回头看她,月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几分少年气的青涩。
苏璃慌忙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沈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夜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悬着的那枚玄铁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不是梦。他认真地说,阿璃,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怕那些拿着刀的兵痞,不用再在荒山里冒着风雪采药,也不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那是去年冬天为了救一个被毒蛇咬伤的孩童,她伸手去抓蛇时被咬伤留下的。
苏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忽然觉得那道疤也没那么难看了。她抬起头,望进沈醉的眼睛里,那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笃定。
沈大哥,她鼓起勇气,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我不怕。
沈醉愣了愣,随即朗声笑起来,引得巷口的石狮子仿佛都抖了抖耳朵。好,好一个不怕!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