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弟兄们赶到,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如今该我提着刀,护着身后的人了。”
话音未落,酒楼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二十多个身着各色劲装的汉子列队站在街心,为首的瞎眼老镖师拄着铁杖,腰间悬着的虎头镖在晨光里晃悠:“沈先生,老瞎子我虽然看不见了,但耳朵还能听出箭羽破空的方向。当年您救过我独子的命,这份情,今日该还了。”
他身后的汉子们纷纷解下背上的兵器,大刀、铁斧、流星锤在青石板上排成一线,折射出的寒光让路过的孩童都忘了哭闹。沈醉突然发现,这些人里有当年在酒楼打杂的店小二,有卖糖葫芦的老汉,甚至还有曾被他亲手擒获的江洋大盗。
“沈某何德何能......”
“您忘了当年在黑风寨说的话?”瞎眼老镖师突然笑起来,皱纹里盛着岁月的风霜,“您说这江湖路远,靠的不是刀快,是人心齐。如今国门遭破,哪分什么江湖朝堂,都是华夏儿女的根!”
正说着,街口突然扬起一阵烟尘。数十匹骏马踏破薄雾,为首的红衣女子勒马时,鬓边的珍珠流苏扫过腰间的软剑。她身后跟着的游侠个个背负长剑,马鞍旁悬着酒囊,正是活跃在秦晋一带的“红衣盟”。
“沈醉,别来无恙?”苏红衣翻身下马,猩红的裙摆在风中翻卷如烈火,“听闻你要去北疆送死,姐妹们特来给你壮壮胆。”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皮囊抛过来,沈醉接住时只觉入手冰凉,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袋打磨锋利的箭簇,尾羽上还系着红绸:“这些是当年你教我们打造的破甲箭,箭头淬了雪山冰蟾的毒液,专破蛮夷的皮甲。”
沈醉望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也是在这家酒楼,他被三十多个仇家围困,是路过的镖师、摆摊的小贩、甚至青楼里的姑娘们,抄起扁担菜刀替他杀出一条血路。那时他才明白,所谓江湖,从不是孤胆英雄的独舞。
“报——”又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巷口,手里举着面染血的锦旗,“江南‘烟雨楼’楼主率三百剑客,已过黄河!”
“岭南‘百草堂’送来的伤药到了!装了满满二十车!”
“关外‘金刀会’的弟兄们说,他们已在漠南拖住异族右翼!”
行至半途,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众人正欲寻地避雨,却见前方山坳处火光闪烁,隐隐有喊杀声传来。沈醉眉头一皱,当机立断道:“前方似有战事,随我前去相助!”众人齐声应和,催马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