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斜倚在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玄铁巨石上,指尖夹着一枚通体乌黑的棋子,却迟迟未落向身前那盘早已布满残子的石制棋局。山风卷着寒意掠过他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衣袂间低语。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暗色,只留唇角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对这天地无声的喟叹。
“先生,这棋,您已摆了三个时辰了。”
身后传来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女提着一盏琉璃灯,缓步走来,灯芯跳动的微光映亮她素净的脸庞,也为这萧索的山巅添了一丝暖意。她是阿绾,三年前被沈醉从乱葬岗救下的孤女,如今已是这断云峰上唯一敢在他沉思时开口的人。
沈醉指尖微动,那枚黑子终究还是落了下去,却落在了棋盘之外的石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是敲碎了山间的寂静。“棋局如世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冽,却又奇异地透着几分诗意,“看似有规矩可循,实则步步皆变数。落子的那一刻,或许就已输了。”
阿绾将琉璃灯放在他身侧,蹲下身看着那盘残棋。黑白子交错,厮杀惨烈,分明是沈醉占尽优势,却偏生在最后关头停了手。“可先生明明占了上风。”
“上风?”沈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也藏着洞悉世情的疲惫,“你看这白棋,看似被逼入绝境,实则暗藏生机。它弃了边角,只为围猎中央那几颗看似无关紧要的黑子。待它收网时,便是我满盘皆输之时。”他抬眼望向天际,残阳正一点点沉入远山,将最后一缕余晖也敛去,“就像这天下,你以为握在手中的,或许不过是别人故意让你看到的假象。”
阿绾似懂非懂,却不再多问。她知道沈醉的性子,他想说的,自会娓娓道来;不想说的,便是磨破嘴皮也问不出半个字。她只是默默取出一个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米酒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山风凉,先生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沈醉没有拒绝,接过酒盏,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寒意。三年前,他厌倦了朝堂的尔虞我诈,江湖的血雨腥风,带着一身伤痕躲进这青云山,原以为能求得片刻安宁,可这心,却总像被什么东西吊着,不得安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打破了山巅的宁静。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几道刻意压低却难掩焦灼的气息。
沈醉眉峰微挑,指尖在石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断云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