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靴底碾过琉璃瓦时,碎光正顺着宫墙的飞檐往下淌。
方才被游侠剑气劈开的朱漆宫门还在吱呀作响,半截门轴斜插在金砖地上,像根折断的肋骨。那些原本该守在殿外的禁军此刻正滚作一团,有的被仙门修士的符纸钉在廊柱上,符光灼得铁甲滋滋冒烟;有的则被突然从阴影里窜出的旧部按在阶前,挣扎间撞翻了鎏金香炉,香灰混着血污漫了满地。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一声怒喝突然从混乱中炸响,像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沈醉低头望去,只见那名方才在宫道上振臂高呼的少年正踩着一具尸体站在丹陛中央,他半边脸颊还沾着血,手里高高举着的玄铁令牌却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那是二十年前镇北军的虎符残片,边角被岁月啃得斑驳,却依旧能看清上面“忠勇”二字。
“这令牌认得吗?”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却字字如刀,“当年跟着老将军守雁门关的,站出来!跟着李太傅清君侧的,站出来!别他妈缩在这群杂碎堆里装孙子!”
混乱似乎被这声喝问钉住了一瞬。
几个穿着禁军服饰的汉子动作僵住,他们眼角抽搐着望向那半块令牌,像是看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其中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喉结滚动,突然一把扯掉头盔,露出被箭镞削秃的天灵盖:“老子认得!当年在雁门关,就是这令牌调老子去挡蛮族的狼骑兵!”
他话音未落,斜刺里突然砍来一柄长刀。沈醉足尖在瓦上一点,青衫如断线风筝般坠下,袖中短匕脱手飞出,正中那持刀者的手腕。只听“哐当”一声,长刀落地,露出那张属于宫中侍卫统领的脸——此刻他脸上还沾着从御书房溅出的血。
“原来是赵统领。”沈醉落地时恰好踩在那柄长刀上,鞋跟碾着刀刃转向,“陛下待你不薄,怎么就甘心做了魏庸的刀?”
赵统领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两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沈醉!你别得意!魏大人早就算到有今天,这‘化骨散’沾着就死!”
他刚拔开瓶塞,就被那刀疤老兵一矛刺穿了心口。老兵拔出长矛时啐了口唾沫:“狗娘养的!当年老将军给你的伤药,都喂了狗不成?”
黑瓷瓶摔在地上,里面的白色粉末被风吹散,落在旁边几具尸体上,瞬间蚀出几个黑洞。沈醉看着那粉末皱眉时,忽听殿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魏庸那标志性的尖嗓子:“都给我顶住!谁杀了沈醉,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这声喊像是给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