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光,倒像是用凝固的血打磨而成。他记得三天前在御花园的假山下,曾见过这女人将一包东西塞给太医院的院判,当时院判袖摆扫过假山石,带起的尘土里混着半片干枯的紫花瓣。
老者摆了摆手,动作轻得像片落叶。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沈醉看见他眼角的皱纹里沁出细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胡须里,消失不见。那汗珠该是烫的吧?沈醉忽然想。就像他当年在烈火中救出的那个孩子,浑身滚烫的皮肤沾着火星,却在他怀里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听说西域进贡了新的舞姬,不如让她们上来为陛下助兴?”丞相李斯年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凝滞。这老头总爱穿件月白色的锦袍,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越发苍白,倒像是庙里涂了白漆的泥塑神像。沈醉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带钩上,那是只衔着灵芝的玉鹤,鹤眼用的是鸽血红宝石,与贵妃步摇上的那块竟是同色。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宫墙上听见的对话,一个沙哑的声音说:“药已下足,只等三更梆子响。”另一个声音笑着答:“到时候这江山,该换副新模样了。”当时夜风卷着槐树叶落在他肩头,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睫毛,凉得像刀锋。
舞姬们旋着裙摆涌入殿中,五颜六色的绸带在空中划出纷乱的弧线。沈醉的视线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始终胶着在龙椅上。老者的头颅正微微前倾,仿佛被什么重物坠着,冕旒上的珍珠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沈醉注意到他耳后有片极淡的青斑,形状像枚被踩扁的桃花,那是“腐心草”毒发的第二征候——他曾在一只误食毒草的雪狐身上见过同样的印记,那狐狸死时蜷缩成一团,嘴角淌着黑血,眼睛却睁得圆圆的,像两颗蒙尘的琉璃珠子。
“陛下喝口参汤吧。”赵氏端着玉碗走上前,腕间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她弯腰时,领口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沈醉却瞥见她袖中滑落的银匙柄上刻着个极小的“李”字。老者摇头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里挣扎,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沈醉只听清了“水……”字,尾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走,风里带着殿外夜桂的甜香,甜得发腻,像极了用蜜水泡过的毒药。
铜壶滴漏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嘀嗒、嘀嗒”,像有人在耳边数着时辰。沈醉的掌心沁出细汗,将星图刻痕里的灰渍晕成模糊的水渍。他看见老者的手指突然痉挛了一下,抓住龙椅扶手的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可那扶手是紫檀木做的,坚硬得很,他的指甲根本嵌不进去,不过是徒劳地在光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