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巍峨宫墙的每一寸砖瓦上。檐角的神兽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仿佛正无声地窥视着即将在这片禁土上掀起的惊涛骇浪。沈醉与扮作宫女的少女消失在通往内殿的回廊尽头时,两道身影如同融入暗影的墨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御花园西侧的假山上。
左侧那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悬着柄缠着旧布的长剑,剑穗上的铜铃早已磨去了光泽,却在他落脚时微微晃动,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他正是江湖上人称“追风快剑”的游侠萧渡,此刻那双惯于在市井中穿梭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石桌上未凉的茶盏、花丛中惊飞的夜蛾、远处巡夜禁军盔甲摩擦的脆响,所有细微的动静都被他捕捉,在脑海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这宫墙比江湖里的龙潭虎穴,多了三分规矩,也多了七分阴狠。”萧渡低声道,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节奏与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暗合,“那些明面上的刀枪好躲,就怕暗处藏着的钩子——听说李嵩那老贼养了批‘影卫’,杀人不见血,专挑骨头缝里下手。”
右侧的少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一身小厮打扮,灰布褂子上沾着些许尘土,若混在宫人堆里绝不会引人注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寒星。这是已故镇国公的独子慕容澈,三年前家族蒙冤时,他还是个躲在书房里临摹字帖的稚子,如今眉宇间却已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萧大哥可知,这宫墙里最锋利的钩子,从来都不是那些影卫。”慕容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变声的清冽,却字字如冰,“是那些捧着圣旨的文官,是那些摇着折扇的谋士,他们笔下的墨水,比影卫的匕首更毒。当年我父亲被冠上‘通敌’罪名,李嵩连刀都没动,只凭三封伪造的书信,就让百年勋贵满门抄斩。”
萧渡闻言,敲击剑鞘的手指顿了顿。他闯荡江湖十余年,见惯了刀光剑影,却对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始终隔着一层。此刻听少年语气里的恨意,竟比他斩杀过的江洋大盗还要刺骨,不由想起三日前在破庙里初见时的情景——当时慕容澈正被李嵩的爪牙追杀,身中两箭仍死死攥着半块虎符,眼里的倔强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放心,今晚过后,那些墨水该换成他的血了。”萧渡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对方单薄的肩头,“按沈兄的部署,我们守在御膳房通往太和殿的密道入口,等他发出信号,就切断李嵩后路。你的旧部呢?”
慕容澈望向东北方向的侍卫房,那里灯火通明,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