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冷笑一声,指尖在宫墙上轻轻一叩。三块青砖应声而落,露出后面藏着的铜管。他对着铜管吹了声低哨,哨音像极了夜枭的啼叫,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刺耳。
假山后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疤脸汉子猛地抬头,刀已出鞘:“谁在那儿?”
沈醉没应声,只是从袖中摸出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疤脸汉子握刀的手腕上,只听“当啷”一声,大刀落地,疤脸汉子痛呼出声,手腕上迅速浮起一圈青黑。
“是暗器!” 有人喊了一声,黑影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拔刀戒备,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沈醉伏在宫墙上,看着这群被惊弓之鸟般的刀斧手,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王显费尽心机布下的杀局,原来就靠这群连基本警觉性都没有的蠢货。
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西边角门方向突然传来同样的刀鞘碰撞声,紧接着是北边、南边……原来这宫墙四周,竟藏着不下三百刀斧手,东南西北各占一角,像四只张开獠牙的兽,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向那灯火通明的偏厅。
“倒是舍得下本钱。” 沈醉低语,指尖划过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仙门故人所赠,玉质温润,却能在危急时布下结界。只是此刻他若贸然动用,定会打草惊蛇。王显既然敢设下这局,必然还有后手。
偏厅的丝竹声突然停了。沈醉心头一紧,只见窗纸上的人影乱了起来,似乎有人摔了杯子。他几乎要立刻冲出去,却见那疤脸汉子等人只是更加紧张地握紧了刀,并未动弹——原来只是宴会上的寻常失手。
虚惊一场。沈醉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沁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王显的谨慎。这场宴,恐怕不只是为了杀皇帝,更是为了将所有忠于皇室的人一网打尽。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宫灯剧烈摇晃,光影在地上扭曲成各种怪诞的形状。沈醉看见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从偏厅出来,脚步踉跄,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托盘里的酒杯摔了个粉碎。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几乎在同时,四周的刀斧手们齐齐拔刀,寒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疤脸汉子嘶吼着:“动手!” 黑影们如潮水般涌向偏厅,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沈醉瞳孔骤缩,身形如箭般俯冲下去,落在疤脸汉子身后,指尖并作剑指,狠狠点在他后心。疤脸汉子的吼声戛然而止,身体僵直地倒下去,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