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丝炭,火光跳跃着爬上她年轻的脸庞,将那点羞涩烧成了坚定:“沈公子是好人。”
“好人?”梅妃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笑出声来,笑声震得喉间发紧,忍不住咳了几声,“姑娘可知,三个月前北境大捷,沈醉单枪匹马闯进军营,割下敌将首级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可知前朝太傅满门抄斩,那道圣旨是他亲手递到御前的?”她盯着阿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样的人,你说他是好人?”
阿绾的手指攥紧了帕子,帕角被绞出深深的褶皱:“我只知他会在雪夜给流浪的孩童递馒头,会在我被恶犬追赶时,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人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就像娘娘您,世人都说您是祸乱宫闱的妖妃,可我看见的,是会对着窗台上的野草叹气的可怜人。”
梅妃愣住了,良久才缓缓抬手,抚上阿绾的脸颊。少女的皮肤细腻温热,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柳枝,与她自己枯槁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傻姑娘,”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善良。你这样的性子,怕是要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又如何?”阿绾抬眸,眼底映着炭火的光,亮得惊人,“我娘说,人活一辈子,总得守住些什么。哪怕守不住荣华富贵,守不住长命百岁,守住这点心尖子上的热乎气,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心尖子上的热乎气……”梅妃喃喃重复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上洇出点点猩红。她慌忙将帕子藏进袖中,却被阿绾一把抓住手腕。
“娘娘!”阿绾的声音发颤,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我去请太医!现在就去!”
“别去。”梅妃用力拉住她,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没用的,太医们早就被叮嘱过,我这里……不需要他们来。”她喘着气,从枕下摸出个小巧的锦盒,塞进阿绾手里,“这个你拿着。”
阿绾打开锦盒,里面是枚羊脂玉扳指,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娘娘这是……”
“这是先皇赐的,据说能趋吉避凶。”梅妃的眼神有些涣散,“当年我盛宠时,觉得这玩意儿俗气得很,如今倒成了唯一能给你的东西。沈醉虽厉害,可这皇城根下,藏着多少魑魅魍魉?你拿着它,或许……或许能帮上忙。”
阿绾想把锦盒推回去,却被梅妃按住手:“就当是……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料。我知道你和沈公子要去皇城赴会,那地方比冷宫凶险百倍。记住,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