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
“可就在那天夜里,有人闯进我的寝殿,说我用巫蛊诅咒皇后。他们搜出了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布偶的胸口,绣着我的名字。”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你猜,那布偶是谁放的?”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看着苏婉仪颈间的疤痕,忽然想起昨日在将军府听到的传闻——三日前,禁军统领在城郊被人发现,喉管被利器割断,死状与三年前那位负责审理苏婉仪案的御史如出一辙。
“是皇后。” 苏婉仪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毒蛇吐信,“她嫉妒陛下对我的宠爱,更怕我腹中的孩子。那夜,她亲自带着人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笑着对我说,姐姐,陛下最爱的就是你的容貌,我若是毁了它,陛下会不会就忘了你?”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背在宽大的衣袍里不住地颤抖,像风中残烛。
“我的孩子……三个月大的孩子……就那样没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血沫的腥气,“陛下呢?他就在殿外看着。他看着皇后划破我的脖子,看着他们将我拖出去,看着他们把我扔进这冷宫,一句话都没说。”
沈清辞端着燕窝的手开始发抖。她忽然想起沈醉。那个总是一身黑衣,眼神冷得像冰的男子。他曾告诉她,这皇城就像一个巨大的染缸,进来的人,要么被染成五颜六色,要么就被碾碎成泥。
“沈姑娘,你觉得,我该不该恨?” 苏婉仪抬起头,眸子里的幽火越烧越旺,“恨那个赐我凤钗又看我毁容的男人,恨那个笑里藏刀的毒妇,恨这满朝文武,恨这吃人的宫墙!”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卷起窗棂上残破的窗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沈清辞看向窗外,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狰狞而沉默。
“娘娘可知,三日前禁军统领的死讯?” 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苏婉仪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哦?死了?” 她淡淡地反问,指尖却在案几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倒是可惜了。听说那位统领,当年很得皇后信任。”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冷宫里的废妃,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像一只蛰伏的蝎子,在黑暗里磨利了毒刺,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给敌人致命一击。
“沈姑娘今日,似乎不止是来送燕窝的。” 苏婉仪重新靠回软榻上,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露凶光的女子只是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