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猛地掀开——漫天大雪里,父亲抱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走进破庙,她怀里紧紧揣着半块冻硬的窝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是你……”沈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从未想过,当年那个在破庙里蜷缩着的小女孩,会变成如今这深宫高墙里的宸妃。
宸妃抬手摘下鬓边的步摇,露出耳后块淡红色的疤痕——那是当年被山匪追打时留下的。“沈将军说,等他打完仗,就带我去找失散的爹娘。”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却是他战死的消息,还有被选入宫的圣旨。”
沈醉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觉得手里的布防图册变得格外沉重。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死只是场普通的战场意外,可听宸妃的语气,这里面分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图册……”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打断。宸妃迅速将图册塞进他怀里,又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个锦囊:“这里面有兵符的拓片,或许能帮你。”她推了沈醉一把,“快从密道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醉没动,只是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宸妃的笑容在灯火里显得有些模糊:“就当是……还沈将军当年的救命之恩。”她转身走到窗边,对着外面轻轻吹了声口哨,“记住,宫里的路比你想象中更难走,每一步都要踩在刀尖上。”
沈醉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钻进墙角的密道。黑暗吞噬他身影的瞬间,他听见宸妃重新抚起了琴弦,琴声里藏着刀光剑影,却又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缠绵,像极了父亲书房里那幅被岁月染黄的《山河社稷图》,一半是家国万里,一半是儿女情长。
密道里潮湿而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沈醉摸着墙壁上凹凸不平的砖块,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这世间最坚固的不是城墙,而是人心。可他现在握着这浸透着隐秘与恩情的布防图册,却分不清人心究竟是最坚固的堡垒,还是最脆弱的窗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光。沈醉加快脚步,钻出密道时,发现自己竟站在皇城根下的一片竹林里。月光穿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像极了那本布防图册上密密麻麻的线条。
他打开布防图册,借着月光仔细看去。图上用朱笔标注着各处守卫的换岗时间、兵力部署,甚至连暗哨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最让他心惊的是,在御书房的位置旁,有人用小字批注着“三更后,西北角有异动”。
“看来这宫里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