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诡异的紫光。老太监佝偻着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揭开后露出半枚锈蚀的虎符:“这是先皇赐给老奴的信物,凭此可调动禁军左营的三百锐士。只是……”他浑浊的眼睛望着沈醉,“左营统领是李嵩的表侄,未必肯听调遣。”
“肯不肯,由不得他。”沈醉接过虎符,指尖抚过那些斑驳的纹路,“三日前,李嵩的表侄在平康坊强抢民女,被巡城御史逮了个正着。这桩公案,足够让他换个主子。”
少女忽然注意到沈醉袖口露出的银链,链端坠着的狼牙在暮色中闪着寒芒。那是去年在漠北时,他斩杀雪狼后留下的信物,此刻却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我们何时动手?”
“等。”沈醉吐出一个字,目光投向皇城深处那片被暮色吞没的宫殿群,“等李嵩以为胜券在握,等他把所有爪牙都亮出来的时候。”
妃子忽然屈膝行礼,鬓边的珠花簌簌作响:“沈公子若能保住大统,臣妾愿以性命担保,定将李嵩党羽的罪证一一呈上。”她抬起头时,眼中竟燃起一簇决绝的火苗,“我虽幽居冷宫,却也知江山社稷重于性命。”
沈醉望着她鬓边那支快要掉漆的银簪,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最烈的火焰,往往藏在最深的寒潭里。他屈指弹了弹虎符,铁锈簌簌落在掌心:“明日午时,你设法把李嵩诱去御花园的观星台。那里地势高,便于……看戏。”
老太监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暗红的血迹:“老奴这把骨头,怕是熬不到那时候了。”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李嵩私通北狄的密信,沈公子……务必让这些腌臜事,暴露在日光之下。”
沈醉接过油纸包时,指尖触到老太监冰冷的皮肤,像触到一块即将融化的寒冰。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父亲带他入宫时,正是这位老太监笑着塞给他一块桂花糕。那时的宫墙还沐浴在暖阳里,不像此刻这般,处处透着死亡的气息。
“公公放心。”沈醉的声音低沉如古钟,“三日后的朝会,定让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大白于天下。”
夜风卷着纸钱的灰烬飘过宫墙,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沈醉将那半枚虎符揣进怀中,玄色衣袍在暮色中掀起一道凌厉的弧度:“走吧,该让某些人知道,这皇城的天,还没塌。”
少女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握紧了袖中的玉佩。玉面上雕刻的并蒂莲,在暮色中仿佛活了过来,正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而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