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如潭。这几日,他像一张撒开的网,不断收拢着散落在各处的力量——有被阴罗教迫害的江湖门派,有身怀绝技却隐于市井的奇人,甚至还有些曾与他为敌,如今却不得不暂时联手的势力。
“先生,”一个暗卫低声禀报,“刚才收到消息,三日前派去联络‘影阁’的人,至今未归。”
沈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影阁那群耗子,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看来,我给的筹码还不够。”他沉吟片刻,“再传个消息过去,告诉他们阁主的胞弟,并没有死在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现在,就在阴罗教教主的地牢里,当‘活鼎’。”
暗卫瞳孔一缩:“先生何时得知的?”
“猜的。”沈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但影阁的人,会信。因为他们比谁都希望这是真的。”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沈醉眼神一凛,反手扣住腰间的长剑,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沈先生,影阁副阁主,求见。”
沈醉挑眉:“倒是比我想的来得快。让他滚出来。”
黑影退开两步,阴影里走出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拱手道:“沈先生好手段,竟连阁主的私事都了如指掌。”
“私事?”沈醉冷笑,“当你们影阁为了自保,眼睁睁看着阴罗教屠戮同道时,就该想到,有些债,迟早要还。”
灰衣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正色道:“先生要影阁做什么?”
“很简单,”沈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查清楚阴罗教在皇城布下的所有暗桩;第二,盯着户部尚书李嵩的动向,他最近与阴罗教走得很近;第三,三日后,皇城门前,我要影阁出动所有好手,配合我们的人,制造混乱。”
灰衣人皱眉:“前两件事不难,但第三件……皇城乃天子脚下,影阁若是公然动手,怕是会引来朝廷围剿。”
“围剿?”沈醉站起身,衣袍扫过岩石,带起一阵尘土,“等阴罗教的阴谋得逞,这天下,就不是朝廷的天下了。到时候,别说影阁,就算是躲在地底下的耗子,也得被扒出来晒太阳。”他逼近一步,眼神如刀,“你只需回答,敢,还是不敢?”
灰衣人沉默片刻,猛地抬头:“敢!但事成之后,先生需兑现承诺,救出阁主胞弟。”
“自然。”沈醉转身望向远方,“但前提是,你们别掉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