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粒,落在窗台上凝成细霜。掌心里的血珠渗进青铜残片,残片上的饕餮纹竟隐隐发亮。这残片是从玄机子当年刺穿他心口的剑上掰下来的,二十年来,日夜以他的血养着,早已成了能破罡气的利器。
“离魂灯还差多少?”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苏晚卿披着月白斗篷走出,发间还沾着雪,“我刚从禁军大营回来,陈将军说,玄机子最近频繁调动城外的金甲卫,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醉转身时,眼底的戾气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差最后一道引子。”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指尖触到她耳尖时,她微微一颤,“需要一个与玄机子有血缘之人的心头血。”
苏晚卿睫毛垂下,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你是说……当今皇后?”
“她是玄机子的亲妹妹,当年就是她引玄机子进的宫。”沈醉指尖滑到她颈间,那里戴着半块玉佩,与他怀里的青铜残片隐隐相吸,“皇后的凤印里藏着玄机子布下的阵法,若能拿到凤印,再以她的血催动离魂灯……”
“我去拿。”苏晚卿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三日后是皇后的生辰,宫中会摆宴,到时我以献舞为名……”
“不行。”沈醉按住她的手,她的手总是凉的,像极了青云宗后山的冰泉,“皇后身边有玄机子设的‘锁灵阵’,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他从怀里取出个小巧的瓷瓶,“这里是‘牵机引’,你设法让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服下。此药无色无味,却能让服药者三日内心神不宁,定会在宴会上出岔子。届时皇后必定迁怒于她,少不了要掌掴责罚,只要那宫女的血溅到凤印上……”
苏晚卿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忽然抬头看他:“沈醉,你当真要做到这一步?玄机子若倒,朝堂必乱,届时北境的蛮族……”
“乱了才好。”沈醉望着窗外的雪,声音轻得像叹息,“这腐朽的天,早该塌了。”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当年青云宗覆灭时,北境蛮族的铁骑正踏在雁门关外。玄机子为了稳住朝局,默许他们烧杀抢掠,用十万百姓的命换了他的‘护国仙师’之名。你说,这样的天,留着何用?”
苏晚卿沉默了。她是当年被沈醉从蛮族屠刀下救出来的孤女,她比谁都清楚,沈醉要的从来不是复仇,而是掀翻这吃人的世道。
三更天时,离魂灯忽然在密室里发出异动。沈醉赶到时,灯芯的赤金色已漫到灯座,三百多个怨魂在灯影里嘶吼,却被一层无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