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落脚地了。
忘尘客栈藏在城南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挂着的灯笼却比别处亮堂。沈醉刚踏进门,掌柜的就从柜台后探出头来,这人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像只老狐狸般转了转:“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沈醉将青铜哨子放在柜台上,“要间靠窗的上房,再备壶‘烧刀子’。”
掌柜的盯着哨子看了半晌,忽然用袖子擦了擦柜台:“三楼最东头,钥匙在门楣上。”他声音压得极低,“昨夜有只‘猫头鹰’来过,问起过带哨子的人。”
沈醉挑眉。“猫头鹰”是宫里密探的暗语,看来萧策的旧部果然被盯得紧。他提着药箱上楼时,听见楼下传来算盘声,噼啪打得比更夫的梆子还急,倒像是在数着谁的死期。
房间的窗正对着条窄巷,巷尾就是皇城的角门。沈醉推开窗,晚风带着脂粉气灌进来,其中还混着丝极淡的血腥味。他从药箱底层摸出张人皮面具,往脸上一贴,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顿时变得平庸无奇,倒像个随处可见的账房先生。
二更梆子响时,沈醉已换了身灰布短打,背着个布包出了客栈。巷子里的巡逻兵打着哈欠走过,腰间的佩刀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他像只猫般贴着墙根走,指尖沾着的“隐息粉”让周身灵力都敛了去——这玩意儿是当年从个魔教妖女那抢来的,没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转过街角,忽见前方影壁后闪过个黑影。沈醉猛地矮身,躲在棵老榆树下。只见那黑影翻墙而入,动作轻盈得像片落叶,落地时带起的风里,飘来缕极特别的香气——是“凝露膏”,只有宫里的娘娘才用得起的玩意儿。
他犹豫片刻,也跟着翻了过去。墙那头是座荒废的花园,假山石上爬满了枯藤,像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进来,落在满院的荒草上,倒像是铺了层碎银。
“谁?”
女子的声音带着惊惶,像被风吹动的玉磬。沈醉循声望去,只见假山下缩着个穿宫装的女子,她发髻散乱,半边脸埋在袖子里,露出来的眼睛亮得像寒星。
“路过的。”沈醉声音放低,“姑娘深夜在此,不怕被巡逻兵撞见?”
女子忽然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倔强地仰着下巴:“撞见了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个失宠的废人,死了也没人问。”她打量着沈醉,忽然冷笑,“你不是宫里的人,身上有药味,却不是太医院的方子。”
沈醉心头一凛。这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眼力却比客栈掌柜的还毒。他正想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