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黑岩城的断壁残垣上。
沈醉踩着碎砖烂瓦登上城头,玄色衣袍被猎猎狂风掀起,露出腰间悬着的镇魂铃。铜铃表面刻着的往生咒在血色暮光里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蛰伏的小蛇,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噬人咽喉。
城下的平原上,黑压压的邪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它们是被“蚀心瘴”催生的魔物,头颅似狼非狼,身躯覆着青黑色的鳞甲,利爪刨着冻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尸臭的白雾。
“沈先生,真要打?”身旁的壮汉握紧了腰间的骨刀,刀鞘上镶嵌的狼牙在风里微微颤抖。他是黑岩城仅剩的勇士首领蒙戈,左臂缠着渗血的麻布,那是昨日巡逻时被邪祟利爪撕开的伤口。
沈醉低头瞥了眼城楼下瑟缩的老弱妇孺。她们躲在临时搭建的石屋里,透过石缝望向城外的眼神,像被暴雨打湿的兽崽,恐惧里藏着一丝不甘的倔强。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被屠村的青云谷,那些被烈火吞噬的孩童,最后望向天空的眼神也是这般。
“不打,等着被它们啃成骨头渣?”沈醉的声音冷得像城头的冰棱,指尖在镇魂铃上轻轻一弹。嗡——清越的铃声穿透风声,竟让躁动的邪祟群安静了一瞬。
蒙戈喉头滚动了一下:“可我们只剩七十九个能握刀的了。”他指了指城墙下列队的勇士,他们大多带着伤,有的人断了胳膊,有的人瞎了眼睛,手里的武器不是缺口的铁剑,就是磨得发亮的石斧,“邪祟起码有三千……”
“三千又如何?”沈醉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当年我在断魂崖,一个人砍翻过上万魔修。魔物再多,也不过是些没脑子的畜生。”他转身看向那群勇士,目光扫过他们脸上的伤疤与怯懦,“怕死吗?”
人群里一片死寂。
过了片刻,一个断了左耳的少年举起石斧:“怕!但俺娘被它们吃了,俺要报仇!”
“俺也去!”
“算俺一个!”
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枯草堆里燃起的野火,迅速燎原。蒙戈看着眼前这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族人,忽然挺直了脊梁,将骨刀重重顿在地上:“黑岩城的儿郎,随沈先生杀出去!让这些杂碎知道,我们的骨头是硬的!”
沈醉从城头跃下,稳稳落在队伍最前方。他拔出背上的“碎星”剑,玄铁剑身映出他眼底的寒意:“听着,邪祟的弱点在咽喉下方三寸,那里的鳞甲最薄。蒙戈带三十人走左翼,用火箭烧它们的尾巴——那些畜生怕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