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而起,灵力催动下,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大殿。
混乱中,沈醉却注意到那灰衣修士趁乱将银壶往桌底一塞,手指在腰间快速摩挲了三下。而斜对面的玄甲修士立刻起身,看似是去查看状况,实则脚步往灰衣修士那边挪了半尺。
“是……是陈长老!”有修士惊呼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南角的案几旁,一个白须老者正捂着喉咙,脸色紫得像熟透的茄子,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双手在桌面上胡乱抓挠,带倒了酒壶菜肴,顷刻间便没了声息。他圆睁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
“有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修士们纷纷运转灵力护体,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方才还和乐融融的宴席,转瞬间便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场。
林清玄站起身,周身灵力鼓荡起淡青色的光晕,声音沉稳如磐石:“都冷静!昆仑盛会岂容宵小作祟?”他目光扫过陈长老的尸体,最终落在沈醉身上,“沈兄,依你看,这是何种毒物所为?”
沈醉没立刻回答,反而走到陈长老的案几旁,蹲下身用银簪挑起一点黑血。簪尖立刻泛起乌光,还带着细微的滋滋声。他又闻了闻桌上残余的酒液,那股极淡的涩味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混杂着雪莲的清香,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腥。
“断魂草混着雪莲,”沈醉直起身,将银簪扔在地上,簪子落地时发出刺耳的响声,“倒是费心了,知道用忘忧酿来掩盖毒性。”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断魂草虽烈,却不难辨认,可与忘忧酿同服才致命,这说明下毒者不仅对毒物了如指掌,还清楚昆仑的待客之道——知道每位宾客都会品尝这忘忧酿。
“是谁如此大胆!”昆仑掌门怒喝一声,周身的冰蓝色灵力几乎要凝成实质,“查!给我彻查所有侍从和酒水!”
沈醉却没理会暴怒的掌门,他的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落在那个灰衣修士身上。对方此刻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似吓得不轻,可沈醉分明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正快速地用指甲在掌心刻着什么。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灰衣修士脚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蚂蚁,正沿着他的靴底往上爬,蚂蚁的触须上,竟缠着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
就在这时,那只黑蚁爬到灰衣修士的膝盖处,突然停住不动,紧接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顷刻间便化作一滩黑汁。而灰衣修士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跺脚,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