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挡了妖兽的利爪,硬生生碎成了两半。他记得自己那半块早就不知所踪,没想到她竟还留着。
“另一半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丢了。”凌清寒的目光飘向远处的夜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在你叛出青云宗的那天,我把它埋在了后山的桃树下。”
沈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叛出宗门那年,正是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粉色,像一场烧不尽的大火。他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山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人群里的凌清寒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那天,也是她师父的头七。
“你当年走得那样急,”凌清寒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我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
“有些道别,不说反而更好。”沈醉将木盒推了回去,指腹无意中蹭过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他想起这些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日子,杀过人,被人追杀过,吃过人肉,也啃过树皮,那些沾满血污的过往,实在不该被拿到这样干净的月光下来晾晒。
“听说你这些年在魔域混得风生水起。”凌清寒收回手,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续了杯酒,“连血月教的教主都要让你三分。”
“不过是些苟活的手段罢了。”沈醉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出一阵火烧火燎的热,“哪比得上仙门首座风光。”
“风光?”凌清寒轻轻晃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划出蜿蜒的痕迹,“你可知我为了这个位置,亲手斩了三个师兄,废了两个师叔?仙门这潭水,可比魔域脏多了。”
沈醉挑眉。他倒是听说过青云宗这些年的内斗,只是没想到凌清寒竟是这样一步步爬上来的。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个连踩死只蚂蚁都会掉眼泪的小丫头,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好像很惊讶?”凌清寒捕捉到他眼底的波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世上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人。就像你,当年连杀鸡都要闭着眼睛,如今不也成了人人闻风丧胆的‘醉阎罗’?”
“彼此彼此。”沈醉拿起酒壶,给她也满上,“说到底,我们都是被这世道磨出来的。”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风卷着落叶掠过石桌的声音。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沉。沈醉忽然瞥见凌清寒的手腕上,戴着串黑檀木的珠子,每颗珠子上都刻着极小的符文——那是镇魂珠,通常只有修炼了禁术,怕走火入魔的人才会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