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给过她半块麦饼。
沈醉的喉结滚了滚。他有多少年没想起过这个名字了?久到以为那颗被愧疚啃噬的心早就结了痂,可此刻看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痂皮突然裂开,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阿蛮……”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哥哥跟我来呀,”小姑娘伸手要拉他,指尖触到他衣袖的瞬间,突然变得冰凉,“娘说,只要你跟我走,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沈醉猛地抽回手。他看见小姑娘的脖颈处有道细细的红线,正慢慢渗出黑血——那是影阁特制的“锁喉丝”留下的痕迹。
“你不是阿蛮。”他冷冷地说,“她死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双丫髻里突然钻出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满她的脸。“为什么不跟我走?”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不是一直很愧疚吗?留在这里,陪我不好吗?”
沈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愧疚?”他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癫狂,“我沈醉这辈子,杀过该杀的,也杀过不该杀的。若真要算,债早就堆满了黄泉路。可愧疚这东西,是给活人找的麻烦,我没时间陪你演这出戏。”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惊蛰和阿蛮的影子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张张模糊的脸,都是他杀过的人。他们伸出枯瘦的手,指甲乌黑,嘴里喊着“偿命”,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
“忘忧障,忘忧障,”沈醉迎着那些鬼影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原来不是让人忘,是把藏在心底的魑魅魍魉都勾出来,让你溺死在自己的罪孽里。”
他的胸口越来越闷,那些鬼影的嘶吼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有个玄衣卫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眼眶里淌着血:“沈醉,你用我妻儿的命换情报,夜里睡得安稳吗?”
沈醉的脚步顿了顿。那是五年前的事。为了混进天机阁,他确实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那家人最后……他没敢再想下去。
“安稳?”他低声重复,突然抬手,一拳砸在那玄衣卫的鬼影上。鬼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散去。“我沈醉从不在乎睡得安不安稳。我只知道,若不踩着这些人往上爬,死的就是我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混沌里炸开。那些扑过来的鬼影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有意思。”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这颗心,倒是比石头还硬。可再硬的石头,也经不住日夜啃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