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盘膝坐在断崖边的青石上,指尖悬在半空,离崖下翻滚的云海不过三寸。罡风如刀,刮得他鬓发乱飞,衣袍猎猎作响,倒像是要把这具肉身撕成碎片,好让魂魄随云气一同散入九霄。
“灵气这东西,最是欺软怕硬。”他舌尖抵着上颚,喉间滚出一声嗤笑,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那里正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的气流,像条不安分的小蛇,时而蜷缩成点,时而舒展如丝,偏生不肯乖乖凝聚。
三日前在乱葬岗从红妆手里接过的那枚“回魂针”,此刻正插在他面前的石缝里。针身上的蓝光与崖间的雾气相触,竟生出丝丝缕缕的银线,顺着石缝钻进土里,又从他身下的青石纹路上冒出来,缠上他的脚踝。
这是种奇特的牵引。沈醉能感觉到,方圆十里的草木精气、崖底的地脉浊气,甚至是头顶掠过的流云水汽,都在这银线的拉扯下,朝着他的指尖涌来。可这些驳杂的灵气聚在一处,就像群争食的饿狼,互相撕咬冲撞,偏生不肯听他调遣。
“当年天机阁的老怪物说,灵气如民心,顺则聚,逆则散。”他屈指弹了弹那缕青气,气流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溅在他手背上,带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可民心这东西,本就是靠抢的。”
话音落时,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淡青色的灵气被血光染透,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竟像活物般顺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沈醉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这是他从惊蛰遗物的竹简里学来的野路子,名为“饮气术”,以精血为引,强纳天地灵气,虽能速成,却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
崖下的云海突然翻涌得厉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沈醉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灵气撞入体内,它们裹挟着崖壁的寒、草木的腥、流云的湿,在他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他咬紧牙关,运转起体内仅存的微薄玄力,试图将这些驳杂的灵气驯服。
“聚!”他低喝一声,指尖猛地攥紧。那些乱窜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竟真的在他掌心凝成了一团青中带红的光团。光团表面不断有黑气蒸腾,那是被精血逼出的驳杂浊气,落在青石上,竟将坚硬的石头蚀出一个个小坑。
就在这时,插在石缝里的回魂针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针身上的蓝光越来越亮,银线如网般铺开,将沈醉整个人罩在其中。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红妆身上的蝙蝠翅羽腥气,此刻竟与他掌心的灵气纠缠在一起,生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原来如此。”沈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