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记载着“炼煞”的法子,用七个属不同生肖的孩童,在北斗方位活祭,取其精血浇灌玄铁棺里的“煞种”。沈醉翻到最后一页,赫然看见七个名字,最后一个被红笔划掉的,是“沈妄”。
他的手猛地一抖,卷宗“啪”地掉在地上。沈妄是他早夭的兄长,当年被诊出是“天煞孤星”,五岁那年在观里上香时走失,爹娘找了三年,最后只在山涧里捞到只小鞋。
“看来你想起些什么了。”惊蛰收起酒葫芦,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兄长没被炼成煞种,他被人换走了。换他的人,现在戴着天机阁的‘天枢’面具。”
沈醉弯腰捡卷宗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兄长总爱在他手心画北斗,说长大了要当观里的小道士,守护那些不会说话的石像。
“玄铁棺里的煞种,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个女孩。”惊蛰的声音沉下来,“当年青云观的观主从极北冰原带回的,说是能通阴阳,辨吉凶。那些炼煞的孩子,都是为了养她。”
供桌上的烛火突然“噼啪”爆了声,灯花溅落在卷宗上,烧出个小洞。沈醉抬头,看见惊蛰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竟像是长了条尾巴。
“你不是惊蛰。”他猛地起身,银针直刺对方心口,“影阁的‘画皮术’,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对方果然“嗤”地笑起来,脸皮像纸一样剥落,露出张布满鳞片的脸。是影阁的“鳞奴”,擅长模仿他人容貌气息。“沈公子倒是敏锐。”鳞奴的声音变得尖利,“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天机阁的人,已经找到煞种了。”
沈醉的银针刺穿了它的咽喉,黑血喷溅在卷宗上,晕染开大片污渍。鳞奴倒在地上,身体迅速萎缩成一团烂肉,只有那张剥落的脸皮还保持着惊蛰的模样,诡异地笑着。
供桌下的老鼠不知何时醒了,拖着带箭的肚子,一瘸一拐地往神像后钻。沈醉跟着过去,发现神像底座是空的,里面藏着个铁盒,盒上刻着青云观的太极纹。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半块玉佩,雕的是北斗第七星“摇光”。另一半,他认得——在红妆的发间见过。
玉佩下压着张字条,字迹娟秀,与红妆递给他的回魂针上的刻字如出一辙:“我在玄铁棺里待了十二年,沈醉,你兄长给我取的名字,叫‘青霜’。”
城隍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官差的呼喝:“搜!仔细搜!据说沈醉那凶徒就藏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