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踏着残阳走进官道时,鞋尖沾着的泥还带着青河镇的腥气。三天前从废弃古庙密道钻出来时,他怀里揣着的卷宗册边角已被烛火燎得发焦,那上面记载的“天启十七年钦天监灭门案”字迹歪斜,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官道两旁的老槐树叶被风卷得哗哗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扒拉。沈醉摸了摸腰间的青铜令牌——那是从蒙面人身上缴来的玩意儿,正面刻着“钦天监”三字,背面却嵌着块血红的玛瑙,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他突然想起卷宗里夹着的那张字条,墨迹洇得像团血:“北斗第七星,藏于活人骨。”
“活人骨?”沈醉嗤笑一声,指尖在令牌玛瑙上碾过,“怕不是藏在哪个蠢货的骨头缝里。”
话音未落,头顶的槐树叶突然静止了。风还在刮,叶却不动,像被无形的线吊在半空。沈醉瞬间矮身,腰间短刃出鞘的刹那,三道黑影已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足尖踏碎的青石屑溅到他手背上,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
来人身形佝偻,裹着灰布斗篷,兜帽压得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像被野狗啃过。沈醉盯着他们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虎口却光滑得没有一丝老茧,显然是刻意伪装的庄稼汉。
“沈公子倒是警觉。”中间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咱家还以为,得在你心口插把刀,你才知道回头。”
“咱家?”沈醉挑眉,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圈,“宫里来的公公?还是哪个坟头里爬出来的死太监?”
左边的黑衣人突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刀风裹着股腐臭味劈过来。沈醉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耳际削断几缕发丝,落在地上时竟“滋啦”一声冒出白烟——刀上淬了毒。
“脾气挺急。”沈醉轻笑,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飘起,短刃直刺对方后颈。这招“穿云”是影阁的绝杀技,讲究快、准、狠,可刀尖距对方三寸时,却被一层无形的气墙弹开。
黑衣人猛地回头,兜帽滑落,露出张没有鼻子的脸,两个黑洞洞的鼻孔里插着两根铜管,说话时嘶嘶漏气:“沈公子忘了?当年你师父‘鬼手’,就是死在这‘玄铁壁’下。”
沈醉的瞳孔骤然收缩。鬼手的死状他见过,浑身骨骼寸断,却没有一丝外伤,当时钦天监定论为“修炼走火入魔”,如今看来竟是遭了这邪术暗算。他旋身落地,短刃反手刺向右侧的黑衣人,却见对方袖口一抖,飞出数十根细如牛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