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旧疤,像幅狰狞的地图。
“性子倒是急。”沈醉翻身站定,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短刃的刀尖在晨露里颤了颤,他突然想起红妆说过的话——“猛兽再凶,也斗不过会算的人”。他盯着玄甲兕颈后的软肉,那里的毛色比别处浅些,隐约能看见淡粉色的疤痕,像块丑陋的补丁。
玄甲兕见没撞着人,愤怒地甩动尾巴,粗壮的尾椎骨扫过旁边的岩石,竟硬生生砸出个浅坑。它再次调转方向,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显然是被沈醉的闪躲激怒了。这次它没直接冲撞,而是猛地吸气,肚子鼓胀如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沈醉知道,这是它要喷吐毒液的征兆。
“来得好。”沈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突然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然后猛地将剩下的酒泼向玄甲兕。酒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遇上那喷吐而出的墨绿色毒液,竟“嗤”地一声燃起蓝火——这酒里掺了他昨夜从乱葬岗捡的“磷火粉”,遇毒即燃,专克这种阴邪畜生。
玄甲兕被蓝火烫得嗷嗷直叫,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打转,颈后的软肉随着动作暴露得更明显。沈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足尖在松树干上一点,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般射出去,短刃直指那块软肉。
“噗嗤”一声,刀刃没柄而入。玄甲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巨大的冲击力将沈醉掀飞出去。他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的血溅在石壁上,像朵骤然绽放的花。但他没松手,死死攥着刀柄,借着玄甲兕挣扎的力道,猛地一旋——短刃在软肉里转了个圈,带出的血箭喷了他满脸。
玄甲兕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庞大的身躯“轰”地倒在地上,激起的尘土呛得沈醉咳嗽不止。他拄着短刃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那渐渐失去光泽的兽眼,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十年前在影阁,他曾被扔进饲兽栏,被一只幼年期的玄甲兕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十年后,他却亲手宰了这成年的凶兽,世事轮回,倒像场拙劣的戏。
他喘着粗气走到玄甲兕的尸体旁,拔出短刃,血顺着刀刃滴落在草叶上,洇出点点暗红。他正想看看这畜生的甲壳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坚硬,眼角余光却瞥见玄甲兕的前爪下,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沈醉用短刃撬开那沉重的爪子,发现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令”字,边缘处还有被啃咬过的痕迹。木牌的材质很特别,不是寻常的桃木或松木,倒像是某种阴沉木,在晨光里泛着乌油油的光,摸上去竟有些温热。

